颐嘉路七号,地处闹市却十分清静。
青灰色公馆,上下两层,建筑中西合璧,庭院环境清幽。
一层是客厅、餐厅和储藏室,二楼是卧室和书房,此外,还配有车库、花园。
主楼前后,是千余平的草坪花园,周围种植几十棵百年大榕树,让一切都显得朝气蓬勃。
而霍正璟最满意的是负一层,他改造成了储酒酒窖,并亲自设计定制了酒架,各种名贵、珍稀酒类按年份整齐排列。
偌大的海派客厅此刻静极了,霍正璟简单处理好伤口静坐在欧式沙发上。
昏迷前的一幕幕在吴英雄的脑海浮现,挥散掉那些影像,模糊的双眼缓缓张开。
“醒了。”是霍正璟的声音。
吴英雄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,颓败道:“技不如人,是杀是剐随便。”
“我要是想对你做点什么,直接将你交给巡警处决,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略缓,随即又问,“天龙寨到底怎么了?”。
“怎么了?”,吴英雄凄惨一笑,“一百多人,师傅,九爷,晶晶,胖墩……浑身冰冷,脸上都是污血被人丢弃在坑里……”
寨子里那一张张笑脸还似昨日般浮现眼前,霍正璟的心沉坠得像灌满了铅。
“是谁干的?!”他抑制不住愤怒。
“难道不是你?除了你,天龙寨多年来从没有外人来过。你一离开,便被血洗。”吴英雄拔高了音量,怒吼道。
“你真觉得是我?”霍正璟反问。
“动机是什么?血洗天龙寨对我有什么好处?”
长久的沉默后,吴英雄双手抱住耷拉的脑袋。
其实他自己也清楚,仅凭猜测根本就不能认定是霍正璟所为,只是他需要一个宣泄口。
再者,他过去对小鱼的所作所为,自然新仇旧恨一起算。
“江小鱼呢?”霍正璟问。
“不见了。”难受之余带有一丝庆幸,虽然还没找到,但他相信她还活着。
“明天我们去一趟天龙寨。”
吴英雄不可思议的抬头,眼神里满是震惊。
“你不是怀疑是我干的吗?我得替自己洗脱嫌疑,不然你今天刺杀我,明日再刺杀我,我还要不要过舒服日子了。”霍正璟揶揄道。
远离夕阳的天空早已暗下,夜幕似一块黑布笼罩。
将吴英雄在一楼客房安排妥帖,霍正璟回到二楼洗漱完毕后,熄了灯,静静躺在柔软的欧式大床上,脑海里翻江倒海,没有丝毫睡意。
一抹倩影等待时机,悄悄从外墙爬上二楼窗户,轻轻推开跳进。
细微的响动,霍正璟闭假装闭眼。
靠近床边,江小鱼望着床上熟睡的男人,一时间怔住。
英俊柔和的侧脸,长长的睫毛,深蓝色丝质睡衣露出白皙的肩膀。
可他……
情绪瞬间翻滚而上,她从腰间拿出手枪抵住他的太阳穴。
他未动。
她蹙眉,使劲动了一下。
他依旧未动。
江小鱼气急,收起枪,挥拳就要往他脸上招呼。
他倏然睁眼,用掌心包裹住她即将落下的拳头,嬉笑道,“怎么,想谋杀前夫啊?”
“呸,你要不要脸。”她左手又挥拳,他又握住。
两人双手呈x交叉,江小鱼挣扎不过,抬腿便踢过去。
他双手一挡,转而又抓住她的双手往前一拉,两人滚落床上。
江小鱼压在他的胸膛上。
又羞又怒,她用膝盖去撞他的命根子,霍正璟大惊失色。
好家伙,太狠了!
他抱着她翻了个身,自己迅速滚下床,又拉住她的双手坐起。
打开床头灯,两人面面相觑。
她,精致略带英气的面孔,有一种超越性别的俊朗和魅力。冰冷孤傲的眼睛满是平静,周身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。
从前天龙寨那个活泼爽朗的江小鱼如今变了许多。
“你知道不是我对不对?”他问她。
如果她确认是他,早就在距离外一枪打爆他的头,而不是摸到床边,等他有了戒备,再用枪抵住他。
她咬唇不语,恨恨的瞪着他。
是他,就是他!
即使不是他主使,那些人也是因为他才找到的天龙寨。
那个面具人说的话还清晰回荡在耳边……“知道天龙寨的存在除了你们还会有谁,落到如今这种地步怨不得别人,是你遇人不淑。何况,你应当明白,战争是需要军费的。”
每一字每一言都指向霍正璟。
“如若你不曾向外人提起,他们怎么会知道天龙寨的存在,又怎么知道你去过。”她冷笑道。
霍正璟神情严峻,空气里弥漫着沉重压抑的气息。
双手缠绕的纱布早已被血水浸湿,他却浑然不知。
对方竟然是打着自己的名号,可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天龙寨。
何况天龙寨隐秘,就算让他再走一遭,也不一定会寻到。
对方还提到军费?难道天龙寨有什么秘密?
“天龙寨有宝藏?”他猜测道。
她不否认,算默认。
从远处瞧,天龙寨所处连绵的山似一条腾飞的龙。江小鱼曾听寨子里的老人说过,那里有一座唐代大墓,可她只当是个传说。
现如今,她不得不信,那些人当时还问了地宫入口。
江小鱼一直有个疑惑,他们为什么不留着江彪的性命逼出答案,而是直接取其性命。
他们怎么就那么肯定江彪一定不会说?
“吴英雄呢?”她倏然问道。
“在楼下客房。”
她径直推门走出下楼。
吴英雄听见楼上有些许动静,正准备上楼查看,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“小鱼!”激动又欣喜的声音。
他跑过去紧紧抱住她,带着哭腔道,“你还活着,太好了,我就知道你还活着!”
她拍拍他的背,“好了好了,一个大男人,哭什么哭。”
殊不知,自己早已红了眼眶。
松开她,吴英雄双手紧握,怒不可遏道,“小鱼,我们一定要替师傅还有寨子里的人报仇!”
江小鱼眼神坚定的点点头。
她将自己的经历与现况告知,而吴英雄也将大半年来打探到的消息如数交代。
霍正璟认真倾听并分析,随后问向江小鱼,“你知道那个特工训练营所属何人吗?”
她摇头,“我只知道领头人叫任庆安,代号“夜鹰”。”
“他们行事都很隐秘。”她又补充道。
“会不会是他们……?”吴英雄插话道。
“不会,任庆安救小鱼应该只是巧合。如果是他,只怕小鱼早就被抓起来严刑拷打,而不是培养她。”霍正璟笃定道。
“我不相信巧合。如今我呆在训练营,一是为提高自己的能力,二是打探清楚任庆安跟当日之事是否有关。”
三人谈至晨曦。
话末,江小鱼的眼神有意无意瞥向霍正璟双手暗红色的纱布。
想说点什么又吞回肚里,随后便匆匆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