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局重启。
这一次殷无疏吸取了第一回合的教训,不光想,也在殷无极攻击的时候适当的围阻。
黑子始终在猛攻,迎头痛击,步步杀招。
白子毫不示弱,迎难而上,步步为营。
一子定乾坤,殷无疏胜了。
“二哥,我赢了。”
“恭喜。”
殷无极得脸上依旧是冷冰冰的,看不出来别的情绪。
第三回合,殷无疏赢了。
之后仿佛是打开了某种开关,如有神助,连赢了七局。
殷无极一退再退,退到了雪国边境上,让他赢得了刚赢下的一城,攻下的两城以及曾经被安是之故意丢失的北疆五城。
殷无极站在高高的城楼上,俯视着苍茫辽阔的大地,眼眸中冷得像冰,不像是输了,倒像是赢了。
“真正的游戏开始了,九弟,你想坐在那九重城阙之上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想让人臣服于你,端看你有几分的本事了。”
棋局结束,真正的厮杀开始,殷无极不再退了。
苍舒韵把殷无疏送出城时,还有些担心。
殷无极是真的不好对付,那局棋盘上的游戏,像是他逗弄小孩儿玩的把戏。
“我会活着回来的,舒韵。”
殷无疏坐在马背上,他的战马是黑曜。
苍舒韵牵着赤炎站在马旁,“我等你回来,要凯旋而归啊,殷无疏。”
殷无疏点头,策马而去。
苍舒韵稳坐在后方,前方要什么他给什么,给予殷无疏最大的支持。
捷报一封封从前方传来,苍舒韵一遍一遍的看,从中寻找有关殷无疏的只言片语,但他没有找到。
每一封捷报都是殷无疏写的,公事公办的口吻,他很忙,来不及写别的就要奔赴战场。
战事太快了,每一个字都是他在匆忙之间落下的。
殷无极很不好对付,殷无疏对上他,没少吃亏,但他硬是带着兵马逼退了殷无极一次又一次,攻陷了雪国的城池一座又一座。
苍舒韵每每推进一城,就先安抚城中百姓,再满心焦虑的期待着前方的捷报。
这场战争持续不断,从年初一直打到三月初,其间双方有来有往,有胜有败,但总体来说,景国这边胜得要多些。
三月中旬的时候,殷无疏与花倾落联手,一鼓作气,拿下雪国五城,景国的军队逼近雪国昱京。
殷君收到一封一封战败的消息,沉默着压在桌案上,同时发书给殷无极问责施压。
殷无极收到问责施压的文书,一言不发,一律压着。
副将是跟随在殷无极身边的老人了,最清楚殷无极的作战能力和水平。
“将军,还要再退吗?”
殷无疏是厉害,但他们的将军文武兼备,经验丰富,四五年的仗不是白打的。
就是真败,也不该败得这样彻底,让人打到雪国境内来,几乎是长驱直入。
“昨夜那场大火放得好。”
几乎是烧光了他们的粮草。
“将军!”
殷无极抬手,示意他闭嘴,“我记得三千年以前,这片大陆上的主人是同一个。”
“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殷无极得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圈,这张疆域图既包含了雪国,也包含了景国。
“从前雪国与景国是一家人,后来不知怎的,分成了两个板块,一为雪国,一为景国。
两国各自为政,互不干涉,三千年后的今天却打得难舍难分,都要置对方于死地,这是不对的。”
副官面对殷无极那张冰块脸,觉得他们将军这是疯了。
“将军……”
“既然是一家人,那当然是合为一处才好,你说是不是?”
副将跟不上殷无极得脑回路,只是他素来敬重殷无极,殷无极问他是不是,他就本能的点头说是,等他回过味来,才觉出殷无极这话中的意思不同寻常。
“将军,你不会是想拱手把雪国让给殷无疏吧。”
“哪能说是让呢,他姓殷,也是雪国人,我这是在拨乱反正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这样的拨乱反正真是荒谬绝伦,闻所未闻。
“我只做帝王手中的剑,做帝王的将军。”
副将闭嘴,他有些看不懂跟随了多年的将军,也不知是他的将军疯了,还是他疯了。
“后面是何处?”
“乱石滩。”
殷无极指着乱石滩,“放他们进来。”
殷无极看似在全力备战,其实在不着痕迹的放水,殷无疏感受到了。
他这边等于是长驱直入,作为败得更多的殷无极也没有多少伤亡,殷无极在很认真的让他赢。
过了乱石滩,就是芜城,芜城之后就是昱京。
殷无极放殷无疏进去,殷无疏就放心大胆的进去,他以为这又是殷无极另类的拱手相让。
没成想,殷无极在这里,狠狠的阴了他一道。
乱石滩地势险要,是芜城的天然屏障,易守难攻,同时也最好打伏击战。
殷无极在乱石滩设下埋伏,打了殷无疏一个措不及防。
他这次是认真的在打,名震两国的大将军殷无极充分展现了一个横扫沙场、屡战屡胜的将军的素养。
殷无疏带了三万人,在这乱石滩几乎是全军覆没,最后只剩下十几个人和殷无疏一起苦苦支撑,殷无极这边反而没什么伤亡。
殷无极坐在马背上,看那重重围困中挣扎着的人,他面色冷,冷不过眼中的冰寒。
“将军,杀了他吗?”
乱石滩只剩下殷无疏一个人了,他浑身是血,伤口皆深可见骨,两人隔着数不清的人头遥相对望。
殷无极要了一把弓,搭箭,正对着殷无疏的方向。
“咻!”
离弦的箭带着雷霆万钧之力,冲着殷无疏的心口而来。
殷无疏知道那箭是冲着他来的,也知道这一箭中了他必死无疑。他想躲,但他躲不开,伤痕累累的身体早已不听他使唤。
脑海中浮现出苍舒韵的声音,他说:“殷无疏,我等你凯旋归来。”
苍舒韵送过殷无疏很多次,也说过很多次等他凯旋归来的话。
殷无疏不想死,他没有凯旋,但他还想活着回去见苍舒韵。
这样的念头使那箭来到他面前的时候,他身体歪了一下,没让那箭戳进他的心脏里去。